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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时代,长剧如何坚守艺术张力与价值底色

2026-06-10 09:55

近年来,长剧与短剧之争甚嚣尘上,从生产创作规模来看,长剧的开机率、上线数双双下降,微短剧年产量数万部,市场规模有望突破千亿。特别是AI+微短剧更是如虎添翼,势不可挡,唱衰长剧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说长剧将变成“非遗”,还有人说长剧到了“斩杀线”。但是事实真的如此吗?近期《主角》《家业》《八千里路云和月》收视与热度持续走高,而稍早的《太平年》《生命树》《沉默的荣耀》等长剧,无不是引起全社会热议的爆款,甚至成为一种文化现象,评论认为拍出了长剧的“尊严和底气”。可见,长剧没有成为非遗,反而在AI时代以一种质朴的“手搓”,鲜活地生长在观众的口碑中,映照在时代复杂丰富的褶皱里,慷慨厚重、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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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长剧铸就自身尊严的核心优势

从中国电视剧发展历史来看,电视剧一直是老百姓的不可替代的“精神主餐”。而当前,随着中国民族复兴征程脚步加快,中国电视剧早已超越了一般意义上的文化产品,展现出一种重要而强大的思想动员能力,是精神文化层面的“国之重器”。

首先,是史诗叙事与人物深度刻画。电视剧是写人的艺术,而人具有历史的丰富性与复杂性,长剧优势就在于对历史背景纵深的开掘,在于对人物命运的跌宕起伏的开阔展现,对时代发展的细致描绘,这些是微短剧无法比拟的。《主角》里易来弟,如何从山里的放羊娃走到宁州剧团,本以为逆天改命却沦落为烧火丫头,受尽冷嘲热讽、睡简陋杂乱的灶房,但是她没有放弃,勤学苦练,靠着《打焦赞》里的杨排风出神入化的烧火棍功夫,《白蛇传》里眉目传情、温婉动人的白娘子,《鬼怨·杀生》里李慧娘的吹火绝技惊艳众人,从宁州唱进北山、西京、北京,一举成名天下知,人物在极端困境中坚韧不拔的点滴成长,是这部剧的重要看点。而作品并非只表现人物成功的爽感,而是将人物的命运与时代的变迁紧密结合,真实再现从文革后期到改革开放三秦大地在政治经济文化上发生的重要变化,可谓波澜壮阔、浓墨重彩。《家业》聚焦徽墨这一非遗瑰宝,细致展现制墨技艺,每道工序都与女主角李祯的成长、戏剧冲突及家族命运紧密相连,弘扬风清气正的家风,展现中国人安身立命的根基所在。《太平年》是少有以五代十国时期为背景的历史剧,钱弘俶从一名热衷于做“鱼帐子”的纨绔子弟,逐渐成长为成熟的具有家国意识的君王,以人带史,兼具历史知识普及与艺术审美表达,掀起全民学习历史的热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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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是具有一种与生命状态契合的叙事节奏。在AI时代,短平快越来越成为一种叙事主流,“慢”似乎成了一种原罪。但是长剧的另一大优势就在于能“慢得起”,在“慢”里逐渐氤氲开文化品格与精神力量。《主角》就敢于“慢”,易来弟刚到剧团不愿意开口,木讷寡言,哪像一个主角?作品用大量篇幅展现了剧团日常生活与人情世故,大胆让成年的女主角易秦娥在14集才登场,表现的就是“好戏不怕晚”的姿态,它还原了一种生活与历史的本真状态,更是细致描摹人物生发的一种独特的历史与文化的土壤环境。作品的慢,实际上是一种叙事张力与文化表达力上的蓄能,所以,当易来弟在面试时突然开嗓石破天惊、声遏云霄,苟存忠表演《杀生》时八十一次吹火等场面无不是震撼人心、悲壮决绝,正是有慢的铺垫,才会让这种“戏人合一”的高光场面出圈。也就是说,作品的节奏实际上类似一种生命状态的节奏感。《八千里路云和月》里的九次中秋月圆之夜,人物的命运与月亮紧密相连,表现的人物的生死悲欢离合,呈现中国人独有的生命观与哲学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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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文化底蕴构筑长剧精神内核

文化是一个民族的精神底色,更应该是文艺创作的精神底色。影视行业之所以能摆脱早期杂耍甚至有些低俗娱乐手段的标签,就在于其开始对文化与精神的表现。上世纪80年代的《西游记》《红楼梦》《三国演义》演绎并传承了中国传统文化,至今依然被短视频解读二创,就在于准确把握其文化核心与精神本质的经典性,穿越历史长河依然经久不衰。

近期的这几部出圈的长剧作品,都有一个突出的特点——具有强烈的精神感召力,特别是与当下观众精神产生深刻链接。《主角》里高扬的是一种“军人马革裹尸,伶人戏装咽气”的艺术境界,是一种勤能补拙、滴水穿石的奋斗精神,是对传统戏曲里的仁义忠孝的精神传承,都是打动人心的精神内核。《八千里路云和月》则是一种坚决抵抗外敌宁死不屈的民族气节,里面亦有“军装就是我的棺材”,是一种山河破碎但是我以我血荐轩辕的精神不灭的悲壮豪情,彰显“‌身膏草野、含笑九泉‌”的决绝风骨。《太平年》里的则是一种追求大一统的家国情怀,表现中华文明突出的统一性与连续性,彰显以民为本的情怀,立意高远、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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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是长剧在文学转化上的巨大优势。纵观近年来出圈的长剧作品,从《白鹿原》《平凡的世界》到《人世间》《繁花》《装台》《主角》,都是改编自经典文学作品。长剧天然在“长”上与长篇小说有着高度的契合性,主创并非照搬原著内容,而是根据时代变化与观众的审美对作品进行了改编,比如,对作品中调性较为灰色的部分作了调整,比如《主角》里,作品对原著中刻薄甚至残酷的人际关系做了改编,更加突出了人性中的真实性,比如对花彩香、刘红兵、何大锤等人的改编,并非一种简单的非黑即白二元对立,而是从一种整体性上对人物进行把握,让人物实际上有了更为丰富的可能性,都较为成功。

 

 

三、AI时代长剧如何破解危机

当前的长剧集市场面临最突出的形势是危与机并存。长剧投入大、生产周期长,投入产出比不高。而在内容上存在同质化、注水、拖沓、精品稀缺问题,都是长剧的死穴,微短剧正好切中这些痛点,迅速成为市场投资与创作的热点,长剧在市场竞争中承受了更直接的压力。。然而,正如论者所言,长剧始终是为传承民族精神、展现时代风貌、激活产业创新的综合性文化载体,价值不可替代。笔者也并非一味地赞扬长剧的优势,贬低短剧的作用,相反,笔者认为短剧出现是符合时代需求的新兴视听业态,前景广大。而当前的剧集创作生态已经表明,长剧与短剧并非相互取代,而是美美与共,相互共生的关系。长剧并非都是奢侈品,短剧也未必都是快销品。未来,长剧应该与短剧更好融合,互补优长,更加主动拥抱AI,用更多精品内容拍出长剧更深层次的尊严与底气。

首先要坚守精神文化价值。文化永远是文艺作品的最本质的精神特质,最强有力的竞争砝码。从长时间来看,人民群众绝不会仅仅满足于质量低劣的文化产品,而是渴求形质俱优的精品内容。在娱乐形态日趋多元的时代,那些只依靠套路,创作走老路,情感隔靴搔痒的作品,低俗迎合的作品,自然会没有市场。AI时代,长剧更要有使命担当,提升文化品格,深入挖掘民族精神内涵,结合当下的时代精神,建构出中国叙事话语,展现中国气派和中国风格。

要离观众更近一些。如今,观众对于文艺作品往往用脚投票,如果故事远离了观众、脱离实际,只会让观众加速离开。离观众近,则需要创作者真正走进观众的生活,真正了解观众的情感需求。比如《主角》,虽然讲的是近50年前一个山沟沟里放羊女娃的成长史,秦腔也并非当下大众流行艺术,但是其中普通人自强不息的拼搏精神,老一辈艺人对传承戏曲文化的敬畏之心,剧团日常生活中的嬉笑怒骂、人情冷暖都让人深深共情,刷新现实题材年代剧收视纪录。所以离观众近,既要表现老百姓的故事,也要在情感上与观众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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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主动拥抱AI。AI是大势所趋,AI让微短剧如虎添翼,创造了一种新的美学与产业形态。从笔者了解的情况来看,不少长剧头部创作者都在积极使用AI,特别是古装剧、科幻剧、冒险剧等,AI的使用将大大提升创作某些方面的效率,比如剧本诊断、预演、建模,未来优秀的长剧,一定出自既懂艺术又懂AI技术的创作者之手。

要有生态眼光。生存是尊严的基础,没有蓬勃的行业与众多的精品托举,尊严与底气就是空中楼阁,更难谈文化繁荣。在AI时代,长剧更加重视IP与生态的建设。既包括调整与平台之间的权力结构关系,也包括创作主体转变思想观念,要充分发掘长剧的产业价值,在开拍前就应想好产业规划,特别是与文旅等产业融合,做好“剧集+”,让好内容也有好收益,亦能增加长剧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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